第105章 幻灭,走向深渊

第105章 幻灭,走向深渊

一九九二年二月十九日。星期三。傍晚。下班时已经用不着在大门口指挥的侯铁林顺便问了马经夫一句,听说马经夫今晚要回于婷那儿去,侯铁林心中一阵窃喜。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侯铁林发现马经夫只要到于婷那儿去当晚就不会再出来,他在马经夫走后跟几个同志打了四圈麻将就兴冲冲地来到夏梅的住处。

    夏梅打开房门见是侯铁林不禁一愣,有些疑惑地说:“啊——是你呀?”

    侯铁林一听夏梅的语气心里凉了半截,不高兴地说:“咋的,我不能来呀?”说完也不等夏梅回答就从门缝挤了进去。

    夏梅有点儿尴尬地关上房门,回头看着正在东张西望的侯铁林讪讪地解释道:“你用不着不高兴,我没别的意思。”

    侯铁林见刚洗完澡的夏梅只穿着浴衣不由眼前一亮,猥亵地说:“过来,让我稀罕一会儿。”说着张开双臂。

    夏梅朝门口呶了呶嘴,“别闹了,一会他来碰上就不好了。”

    “操,装个J~巴毛啊?哼!今天他来不了,快点儿过来得了。”说话间侯铁林凑过去把夏梅搂在怀里浑身上下一顿乱~摸乱抠。

    夏梅想急眼还撂不下脸,气呼呼地说:“你怎么这样呢?连手都没洗到处乱~摸啥呀?!”

    “哎呀,你要是这么说今天我还非得好好玩玩不可!”侯铁林说着往地上一蹲把脑袋钻进夏梅的浴衣里,侯铁林用舌头在夏梅身上到处舔~着……

    侯铁林的假发蹭在皮肤上把夏梅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夏梅忍无可忍地说:“侯铁林,现在我已经是小夫的人了,你怎么还能这样对待我呢?你也太不讲究啦!侯铁林,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回盘县啦!”

    想到刚被提升为副教授的妻子正在等着自己给她买的礼物,侯铁林才恋恋不舍地从夏梅的浴衣里钻出来。侯铁林先正当了一下假发,尔后看着夏梅说道:“哎呀,我还真得马上就走。我们单位徐厂长他老伴今天过生日,他还特意告诉我了,你说我能不去嘛!”

    “啊,那你倒是应该去。”

    “可是我两手空空咋去呀?”侯铁林说着摊开双手一副为难的样子。

    夏梅微微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铁林伸手蹭了蹭鼻子,随后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现在真行了,不用说就知道我的意思了。行啊,既然明白了就快点儿献上来吧!”

    “献什么?”夏梅觉得莫名其妙。

    侯铁林又蹭了蹭鼻子,奸笑道:“那条金项链呗!”

    夏梅闻言吃了一惊,尔后迅速地瞥了一眼放在梳妆台上的项链,故作糊涂道:“项链?什么项链?”

    “装啥?小夫给你的那条项链呗!咋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哇?哼!实话告诉你,这条项链是我去金店买的。夏梅,你说徐厂长是我们单位一把手,他老伴过生日小来小去的东西我能拿出手嘛!我的经济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啥呀?我琢磨他老伴也是女的,正好就把你这条项链给她得了。夏梅,你不至于舍不得吧?”说完侯铁林死皮赖脸地注视着夏梅。

    夏梅做梦也没想到,相处好几年从没为自己花过一分钱的侯铁林会打这样的主意,何况这条项链是马经夫送给自己相当于定情的礼物。想到这儿夏梅用商量的语气说:“我倒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要是小夫问起来你让我怎么说呀?铁林,我看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侯铁林顿时把脸撂了下来,忿忿地说道:“开口闭口都是小夫,我看你心里干脆就没有我啦!夏梅,你这不是忘恩负义吗?你也不想想没有我能有你的今天吗?啊——你现在翅膀硬了用不着我啦?操!一条破项链算什么了不起的事儿,还值得你把小夫搬出来?啊,我明白了,一定是他把你弄舒服了……”侯铁林喋喋不休地数叨着夏梅。

    夏梅没想到侯铁林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不由气得浑身乱颤。夏梅从没和别人打过仗,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些什么,她抓起项链走到侯铁林面前,十分气愤地说:“给,你拿走吧!求求你别再往下说了。”

    侯铁林接过项链一把塞进大哥大包里,随后马上把态度缓和下来。

    “夏梅,那我就走了,我去太晚了不好,等哪天我再来看你。另外,你不用担心,小夫绝对不会问你项链的事儿。夏梅,虽说相处时间不长,但你应该能看得出小夫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哼哼!只要你把小夫伺候舒服了,不愁以后他不给你买更大的项链。来,你别躲,好好搂你一下我就走了。”说罢侯铁林伸手把夏梅搂在怀里,夏梅气急败坏地躲闪着,就在这时精神恍惚的马经夫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马经夫见侯铁林和身穿浴衣裸~露着前胸的夏梅搂在一块儿不禁愣住了。一时间,屋子里的空气显得非常紧张。

    侯铁林连忙把手从夏梅的浴衣里抽~出来张口结舌地愣怔在那儿,夏梅也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侯铁林回过神来。“我、我刚来,我从这儿路过顺便上来看看,我们什么事儿也没有。真的,不信你问问她。”侯铁林说着把大哥大包藏在身后。

    夏梅这才意识到自己裸~露着胸~部马上用手掩住浴衣的领口。

    早就对侯铁林和夏梅之间的关系心存疑惑的马经夫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一股由心底泛起的寒意迅速袭遍全身。

    几个小时前刚接完一个男人打给于婷的电话,现在又遇到这难以置信的场面。这是怎么了?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算了,哪儿来那么多怎么了,让他们走了也就完了。

    想到这儿马经夫心灰意冷地说:“什么都不必说了,请你们马上离开这儿。”

    侯铁林讪讪地解释道:“小夫,我和她真啥事儿都没有。”说到这儿侯铁林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理直气壮地说:“咱们过来人对男女之间的事儿都有经验,你要是不信我出去呆一会儿,你检查检查夏梅下边不就清楚了嘛!”

    “你……”气得浑身乱颤的马经夫伸手指了指门外什么话也没再说。

    夏梅看着马经夫张了张嘴,随后叹了口气迅速回卧室去换衣服。

    侯铁林掏出烟拿出一支点燃后自言自语道:“我们俩确实挺好,但是啥事儿也没干过,要不然我能把她介绍给你嘛!你不相信我也没什么办法,反正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关于她背后有胎记的事儿我早就给你解释过了,确实是你大嫂和她一块儿洗澡看到告诉我的……”

    马经夫伸手示意侯铁林不要再往下说,侯铁林只好尴尬地站在那儿。

    有顷。夏梅拎着手提兜从里屋走出来,低着头对马经夫嗫嚅道:“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说着眼泪夺眶而出。

    哼!鳄鱼的眼泪!马经夫思索着把脸别了过去。

    侯铁林恶狠狠地瞪了夏梅一眼,似乎在责怪夏梅没有爽快地把项链给他,以至弄成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侯铁林使劲拽了一下夏梅的胳膊示意她赶紧走,夏梅浑浑噩噩地跟在侯铁林身后走了出去。

    ……

    侯铁林和夏梅走后马经夫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他思索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那支放在烟灰缸里的烟已燃到尽头。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马经夫打开手提包拿起电话按了一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于婷哭哭啼啼的声音。“老公,我是婷婷,我想见见你,请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马经夫听到于婷的声音,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二话没说伸手按下结束键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随后重新拿出烟叼起一支吸着。

    手提电话再次响了起来,这回马经夫没接。在电话连续响了几遍之后马经夫把烟掐灭放进烟灰缸里,而后劈手拿起电话按了一下接听键。

    “老公,求求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回来一趟吧!你总忙,你总也不理我。我是出去和别人听过歌,跳过舞,也吃过饭,但是我绝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老公,我求求你,你就回来吧!要不然你会后悔的!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也不想活啦!”电话里传来于婷歇斯底里的哀求声。

    于婷以死相胁不啻于给怒火中烧的马经夫火上加油。马经夫对着话筒吼道:“你要是想死用不着和我说,死的方法有的是,既可以上吊又可以自杀,还可以跳楼。咋的,难道还用我教你吗?哼!想用这套事儿来吓唬我,你也太可笑啦!”说完马经夫挂断电话。

    马经夫见手提电话固执地响个不停,索性闭上电话躺在沙发上……

    马经夫在所谓的避难所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突然间,一阵急剧的砸门声把刚刚入睡的马经夫惊醒。马经夫蓦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第六感使他意识到一定是出了大事儿。他迅速起身打开房门,满脸惊慌的侯铁林一头闯了进来。

    “出事儿啦!出大事儿啦!这回可真出大事儿啦!!!小夫,于婷在跟你通完电话之后服毒自杀啦!”侯铁林惊慌失措地站在马经夫面前。

    于婷自杀啦?!马经夫一下子僵在那儿……

    纵情声色的马经夫徘徊在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边缘,不知他会悬崖勒马还是随着本性的迷失堕入毁灭的深渊——